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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七章:灼陽湖畔焚心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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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七章:灼陽湖畔焚心郎

“什麽?難道淩思雲前輩和杜久康前輩中了我的‘逆龍鱗’,仍有餘力發動白龍繼續攻擊嗎?”問兵心存疑惑,白龍雙劍將他的水魄林霞死死壓住,力道沒有絲毫減弱,他腳下的地面已經開始出現裂痕。

煙塵散去,淩思雲與杜久康豈止是還有餘力,簡直是安然無恙。

“跳過白龍直接攻擊本體,確實是一舉破的之舉,”淩思雲松了口氣,“但是在這條白龍消失之前,我身負白龍吐出的護體之氣,雖然分給杜兄一半,卻也擋得下剛才那記‘逆龍鱗’。”

淩思雲沒有說出,這白龍護身之氣其實也有弊端,由於這氣勁太過沈重,被保護之人也如被定身一般無法活動,唯有控制白龍劍士才有可能打敗問兵,一旦本尊遭到不停強攻,也只有坐以待斃。

而問兵此刻被白龍手握的巨劍強行壓住劍鋒,難以抽身,已是半分劍招都難以擊出,卻只聽問兵高喊一聲:“游龍舞!”但見他周身劍氣席卷而起,於空中騰舞回旋,氣凝成形,化為兩把巨劍,向著白龍疾刺而去,白龍躲閃不及,手握巨劍的雙爪被齊齊削掉!

如此一來,白龍雙爪俱斷,雙劍自然失去力氣,問兵就此脫困,已解白龍對自己的壓制。

“天道大俠,你這是……”杜久康傻了眼,這世間竟有人能做到,不出劍招,亦出劍氣!如此維度,已經不是以“有劍”或“無劍”所能論道之境!

天道問兵,哪怕體力已經見底,卻並非越打越弱,反而是越打越強!

解了白龍之圍,問兵放下手中雙劍,深深屈身作揖:“得罪了。”說完,又重新拾起武器,與白龍繼續搏殺起來。

問兵左手執水寒劍水魄,心說:“林四哥,你的‘寒冰真氣’功法借小弟一用。”便將所集所有劍氣,註入“水寒經”與“寒冰真氣”兩套心法,問兵使出“月湧江流”,將水魄一擲,正中白龍雙目之間,白龍掙紮扭動,不多時,劍氣化水,水凝成冰,偌大一條巨龍被冰封於此,問兵跳到龍首之上,拔下水魄,冰封裂紋由此及彼,一條巨型冰龍已是碎成一地。

——還沒完!既然淩思雲失去白龍,那他們二人定然也失去白龍護體之氣。

淩思雲斷不會坐以待斃,“神龍百變!”淩思雲出招。

“酒仙醉劍·萬化歸一!”杜久康出招。

他們二人知道大勢已去,也只有搏此一搏。兩人周身萬千劍氣,已經全部押在他們最後一招。“神龍百變”化世間萬般無形為有形,而“酒仙醉劍·萬化歸一”將諸般力量統一整合。兩招融合化為“劍神”、“劍仙”合擊之最強一招,配合起來緊密無間,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。

“天工青龍賜我水魄林霞,如今問兵要發揮它們真正的威力了!”問兵長短合璧,雙手握住雙劍劍柄,又提升全身劍氣至最高,將全部劍氣傾註於自己的天道之劍上。

是融合了最深一層天道之力,比以往“長風嘯林”更強的“天風嘯林”!

這一劍,便是豁然開朗,如同撥開雲霧見到雲頂青天!

問兵自下而上斬出一擊,一條白色巨龍升騰而起,其背後生一雙金色雙翼,身形之餘光,竟耀得整座樹林如同白晝!其高大偉岸之姿,簡直不是淩思雲、杜久康二人合力打出的白龍可比!問兵之白色巨龍曲頸一縮,一聲龍吟如東皇鐘鳴般響徹天際,卻見問兵之巨龍張口之時,竟將淩思雲與杜久康的合擊絕技輕描淡寫地一口吞吃,好似二人之招式,不過是塞牙小物。

淩思雲和杜久康懵了:就算二人合擊之絕技力不能敵,又怎麽會敗得如此難堪?!眼見二人毫無還手之力,巨龍動長身而將二人圍於其中,龍身環繞之內,忽然劍氣轟鳴,杜久康拼力一劍,卻毫無抵擋之力,被置身於劍氣圓陣之中,如遭千刀萬劍,而他只能任人宰割,嘴角流下一縷鮮血,他就此定身,既不能倒下,又不能起身。

“這樣的招式,怎麽可能抵擋得住???!!!”杜久康這才明白,就算是和淩思雲聯手,與身為“天道”的問兵交戰,也是滑稽可笑!!!

而淩思雲亦是如此,他以劍撐地,方得站立,卻跟將杜久康一樣,被飛走不停地劍氣打得無以行動,不多時,淩思雲亦被打得口咳鮮血,就此不支。——真是諸般劍氣千番起,醜角真是我自己!

淩思雲與杜久康知道,他們,已經敗了。更是知道,問兵亦是高擡貴手,剛剛那招“天風嘯林”若是全力擊出,只怕他淩思雲和杜久康,就要被削成碎末了。

不過,這水寒之魄,林間之霞,在天道之力的統領下,原來擁有這般劍意。參差雙劍,舉世無雙,令人又驚又羨,嘆為觀止。

直至問兵招式結束,淩思雲和杜久康一齊躺倒在地上,已經無力阻擋問兵前進,他們雖然受傷,卻是笑中帶淚。得見真正的天道之力,乃三生有幸,這個秘密淩思雲和杜久康想一輩子留在心底,遇到誰也不會再說。

老顧(顧東陽),你這次不來,可是虧大發了!

問兵已經無人阻攔,便迅速以一套淩劍山莊輕功飛身而過。

“兩位前輩,晚輩還有急事,來日再向你們賠罪。另外晚輩請求,今日比武之事,不要對外訴說。”

月色皎潔,朗朗夜空下,回蕩起問兵的千裏傳音。

戰鬥已經結束,五關全部闖過,問兵收起天道之力,不想,腦海中,再次浮現出對琉鶯的情愛。

怎麽回事?天道之力的最深一層,不是會奪走我愛恨的情感嗎?

問兵仔細回憶,使用深層天道之力時,自己的確是忘記了對琉鶯的感情。但將天道之力收回的時候,對琉鶯的愛意,便會再次出現。——原來如此!最深一層天道之力,只在使用時才會剝奪他的情感,一旦收而不用,他的感情便不會消弭。

太好了,原來自己,並不會忘記琉鶯!問兵前進著,淚灑青龍劍城。

天青樓樓上,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問兵,似泣非泣,含情藏情。

“師父,麻煩您去擋一擋,我真的不想見他……”琉鶯哭成淚人。問兵最後一戰的地點離天青樓雖然很遠,但如此淩天之招,琉鶯在樓閣上看得一清二楚,她知道,那一定是問兵。此時此刻,她實在不知自己是歡樂還是悲傷,亦不知自己流的是喜淚還是悲淚。

“琉鶯,真的要擋住他嗎?”青玉森看得心疼,世間兒女為情所傷的事,他看過太多,但世間最苦最傷之事,不正是莫過於兩情相悅卻只能天各一方嗎?

“師父,求求你……”琉鶯聲淚俱下。

“好,師父答應你……”如今青玉森也不知怎樣做是對,怎樣做又是錯,只好按琉鶯所說,帶了幾個弟子,走下樓階,去攔問兵的去路。

青玉森擋在身前,問兵心急如焚:“青城主,晚輩求您,讓晚輩見琉鶯一面。”

“琉鶯就在這天青樓上,要見她,憑你自己的本事。”青玉森回答道。

“青城主……”問兵把手伸向腰間的雙劍。

“怎麽,你是打算拆了這天青樓不成?”青玉森凝眉問道。

然而,問兵並不是要拔劍,而是直接卸去武器,青玉森還沒明白過來,只聽“咚”一聲,問兵一個響頭重重磕在地上,鮮血自天靈蓋蔓延到青玉森腳下!

“你這孩子……”青玉森大震,急忙去扶,哪知道問兵用心堅若金石,根本拉扯不動。

男兒膝下有黃金,青玉森不讓開不是,讓開也為難,正猶豫著,只聽琉鶯師妹玉淩霜跑下來驚呼:“不好了!疏桐姐姐投湖自盡了!”

話音剛落,問兵一口鮮血猛然噴出!

他連過五關,雖然疲憊,但連“劍神”、“劍仙”聯手都無以傷他,最多只是將他耗得筋疲力盡,而此時,竟然……而且,他剛剛還在天青樓磕得頭破血流!他急忙起身,打算去救琉鶯,但是五關之後已經是筋疲力竭,剛才頭又磕得太重,加上失血,剛一站起來便兩眼一黑栽倒在地。

青玉森急忙勸阻:“好孩子,青龍劍城已經有弟子去救了,你這般身體不能逞強,倘若你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,即使救起琉鶯來,你又讓她怎麽活?”

青玉森的話不無道理,但這個時候問兵根本聽不進去,他本來就受了外傷,此刻又猶如五內俱焚,一時欲速不達,一陣急火攻心,問兵的意識越來越模糊……

醒來時分,天已大亮,天工青龍眾人圍在他身旁,低頭不語。

灼陽湖下有一處無底漩渦,琉鶯若有心尋死,一旦被卷進去,連屍身都找不到。

問兵強忍悲痛:“青城主,晚輩在此大鬧您青龍劍城,您不予追究反而為晚輩療傷,晚輩感激不盡。晚輩鬥膽懇請前輩賜一些琉鶯的衣物用具,晚輩只求能為琉鶯立一座衣冠冢睹物思人。”

“天道大俠言重了……我這就派弟子去整理。天道大俠沒有見到琉鶯,乃是青龍劍城沒有盡到地主之誼,是青龍劍城有所虧欠,還望天道大俠海涵。”青玉森的親傳大弟子香消玉殞,他也痛心遺憾。

不多時,琉鶯遺物已整理好,問兵捧起,謝過城主及眾人,轉過身去,在眾人目光中踽踽獨行,眼淚不停落下,打濕琉鶯的衣裳。

正是:

心合一夜忘憂愁,身破五關萬夫守。

願為伊人守情意,劍俠一諾食言丟。

男兒有淚不輕流,只緣未到焚心秋。

一紋水破紅顏盡,花落人亡情難休。

只聽問兵吟道:

曾有佳人疏桐氏,身舞天青樓中央。

觀者但賞羽霓裳,未知舞者焚心傷。

一夕身赴癡人夢,七將不敵胭脂香。

袖若長風嘯林過,劍如名曲動四方。

粉面含笑除簪去,醉醒黃粱夢一場。

美人殞身護清名,吾當赴詔思過往。

鳳棲疏桐婉鶯啼,徒留湖邊焚心郎。

(七將分別指牧天恩、胡裴、厲青、邢至芳、柳涵嫣、淩思雲、杜久康,第一關的十二位天工青龍弟子有意相助,第四關的林笑峰和蘇鈴音有意放行,問兵沒有算上)

“師父,我終是學到天道了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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